铸反诈“利剑” 斩电诈“黑手”——公安机关侦破缅北果敢徐老发犯罪集团案始末
新华社记者周闻韬、熊丰
近日，徐发启等5名被告人诈骗、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走私、贩卖毒品、偷越国（边）境一案，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
徐发启，又名徐老发，缅甸人，是公安部打击缅北涉我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中摧毁的一个严重侵害我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集团首要头目。该犯罪集团涉嫌哪些罪行、是如何落入法网的？近日，新华社记者进行了深入采访。
拨开迷雾 锁定犯罪头目
按照公安部打击缅北涉我犯罪专项工作的统一部署，2023年9月以来，重庆市公安局对缅北果敢徐老发犯罪集团开展专案侦办。
徐老发是谁？公开资料寥寥无几，摆在专案组面前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甚至连他是哪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专案组进一步侦查了解到，作为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54岁的徐老发有着多重身份：缅甸掸邦果敢自治区西山区楂子树乡乡长、“盛源集团”董事长、“新平街民兵队”总指挥。
“他出身草根，生性狡诈多疑，做得多说得少，在缅北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奉行夹缝中求生存。”重庆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反诈支队副支队长魏琨力在侦查阶段与徐老发打过多次交道。“走访中，当地老百姓对徐老发的名字都闭口不谈，有人私下说这人很阴险、狠毒。”魏琨力说。
徐老发的发家启于早年靠贩卖毒品积累的资本，他深谙当地社会运行规则，左右逢源，同几大家族都有交集。2019年，他嗅到“商机”，勾结金主成立“盛源集团”参与电信网络诈骗，与诈骗团伙相互依存，形成“以诈养兵、以兵护诈”的犯罪模式并逐渐发展壮大。
据徐老发交代，随着诈骗园区增多，手下的小股武装力量不能满足武装护诈需要，他在2021年掌握“新平街民兵队”兵权，由此成为手握400多名兵力的新兴地方武装势力。
在徐老发的武装庇护下，“盛源集团”通过虚假投资理财等诈骗模式，在短期内迅速扩张，逐渐形成“集团—园区—公司—小组”严密组织架构、建筑面积达22万平方米的14个规模化诈骗园区。他的子女在其庇护下过着奢靡生活，豪车、名表、定制枪械应有尽有。
据徐老发供述，“果敢盛源公司是我的，为了挣更多的钱，我组织了民兵队，为这些诈骗园区提供武装保护。”
起底涉诈黑色链条
徐老发手下的每个诈骗园区由若干个诈骗窝点组成，“盛源集团”负责提供作案场地、食宿地和武装保护，再由代理组织招募诈骗人员实施诈骗犯罪，公司以收取各个诈骗窝点人头费，并提成诈骗业绩的方式攫取利益。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交代了园区的运作模式。
“民兵队有明确的架构，主要职责就是给诈骗园区看场子，防止里面的人逃跑，还要帮诈骗老板当警卫。”犯罪嫌疑人罗某军供述。
为管理、控制电诈人员，在徐老发的庇护纵容下，园区管理人员采取虐待、殴打和“黄赌毒”等手段威逼利诱，甚至杀害不服从管理、不能完成诈骗“业绩”的人员。
“先是打，再用电棍电，电了之后又关了几天，后面又开始打。他们拿竹片侧着打、反着打，把我手打裂了。”回流人员卿某卷起袖子，展示着手腕上的疤痕——他在园区因诈骗业务不熟练，被管理人员用竹片狠狠挑断了手筋。
同样遭遇毒手的还有邱某。因不服从管理，他的小拇指被硬生生剁掉，“我被关在小黑屋里，手指伤口感染化脓，骨头都被腐蚀了。他们还把砍下来的手指泡在罐子里，叫所有人来看，说这是杀鸡儆猴。”
警方进一步侦查发现，在徐老发控制的包包寨诈骗园区，一名中国籍男子被故意伤害致死。由于案件发生在境外，死者身份不明，尸体已被徐老发安排人员毁灭，侦破难度极大。
“不管付出多少努力、花多大代价，都要查清事实真相，为死者沉冤昭雪。”重庆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副总队长陈应平告诉记者，我公安机关工作组先后4次冒着战火前往缅甸果敢，与缅甸执法部门联合开展现场勘查，提取大量生物检材，获取并解析1.8万小时视频资料，历时数月查明死者身份，成功锁定并抓获犯罪嫌疑人。
“做诈骗，还有他们关人、打人、吸毒、嫖娼，这些我都知道的。”据徐老发供述，“我派兵守着诈骗园区，人不能随便进出，如果有人逃跑，就派兵抓回来关进小黑屋。”
全方位打击 全链条捣毁
围绕“盛源集团”，专案组多维度拓展研判，串并福建、贵州、甘肃等地多个案件系该集团旗下诈骗团伙所为，掌握了徐老发勾结金主，大肆对我公民实施诈骗犯罪的证据。
为进一步查清徐老发犯罪集团犯罪事实，专案组组织300余名精干警力开展攻坚，对徐老发犯罪集团所有犯罪事实全面开展调查取证。重庆市公安局专案组副组长彭建云说，专案组累计梳理书证物证2.1万份、勘验获取海量电子数据，查明诈骗、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案件3400余起。
在公安部统一部署下，该犯罪集团多名骨干成员先后落网。2024年1月，徐老发被缅方抓获并移交我方，同年8月，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以来，以徐老发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利用其在缅甸果敢地区的影响力，与电诈犯罪集团合作，陆续修建、租用14个诈骗园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诈骗数额达11余亿元。在徐发启犯罪集团武装庇护下，电诈园区内发生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1起、致人轻伤案1起，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案数十起。
“在对涉案首要分子、核心成员立案侦办的同时，公安机关全面分析团伙成员资金流、信息流，先后查实团伙成员实施的电信网络诈骗、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一大批案件。”重庆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大数据侦查支队副支队长康健说。
相较于缅北“四大家族”犯罪集团，徐老发犯罪集团是一股值得警惕的新兴势力，其体量虽小于“四大家族”，但近年来快速扩张势头明显，且隐蔽性强，如不及时铲除，可能形成又一个“四大家族”式的犯罪集团。坚决铲除该犯罪集团，对境外电诈势力持续形成高压威慑态势，公安机关将持续做好专案后续工作，全力缉捕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坚决维护我国公民生命财产安全。
